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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华宫给低等宫女安排的耳房，比永巷的通铺好了太多。至少是两人一间，有木床、薄柜，甚至还配了一面铜镜。与我通住的宫女叫小鹊，入宫三年了，圆圆脸的，看着怯生生的，在殿外负责洒扫。

“沈、沈姐姐……”小鹊见我进来，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宫里消息传得快，我以浣衣奴的身份直接被公主点名调到近前，在外人看来，已是一步登天，带着几分神秘与距离。

“小鹊妹妹，快坐下。”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将手里容女史刚发下来的、两套半新的二等宫女服饰放在床头，“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妹妹多照应。”

小鹊似乎松了口气，小声说：“姐姐太客气了。容姑姑吩咐了，姐姐是伺侯笔墨的，比我们这些粗使的贵重。”

“都是伺侯殿下，不分贵贱。”我了坐下来，状似随意地问道，“妹妹在瑶华宫几年了？我看这宫里规矩大，人心也复杂，尤其是那位碧荷姐姐……”

小鹊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碧荷姐姐…是殿下落水后，贵妃娘娘亲自指过来伺侯的。她…她管得严，我们都有些怕她。”

贵妃？又是她。

我心头记下，脸上却露出好奇又不解的神色：“贵妃娘娘真是慈心，特意指了得力的人来。只是…我瞧着殿下精神总有些不济，可是落水留下的病根？”

小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通情：“太医署的周太医令常来请脉，说是惊悸伤神，需得静养。药也吃了不少，可殿下夜里总睡不安稳，有时…有时还会说些胡话。”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有一次我夜里当值，路过殿外，好像听见殿下在哭，还说什么‘放我出去’、‘这不是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小鹊自知失言，慌忙捂住嘴，脸色发白：“姐姐，我、我胡说的，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眼神诚挚：“妹妹放心，我们关起门来说的l已话，我怎会乱传？我也是担心殿下。这么说，周太医令常来？他的医术想必是极好的。”

“周太医令是老太医了，专给陛下和娘娘们请平安脉的。自殿下病了，他来瑶华宫最勤。”小鹊见我真的没有告发的意思，稍稍安心，话也多了一点，“只是…每次周太医令来，碧荷姐姐都亲自在跟前伺侯，连容姑姑都只能在外头侯着。”

监视得真紧。不仅是日常言行，连诊脉问药都不放松。这位周太医令，恐怕也不仅仅是看病那么简单。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宫闱琐事，我借口整理东西，让小鹊先歇下了。自已躺在窄床上，盯着昏暗的帐顶，脑中思绪飞转。

贵妃、碧荷、周太医令…他们是一条线上的人吗？假公主的“蛰伏期”看来痛苦且不稳定，甚至可能残留着真正安宁公主意识的碎片在挣扎（那些梦话）。这对我既是机会，也是风险。机会在于，假公主越虚弱慌乱，越需要我；风险在于，若她被逼到绝境，或发现我知晓太多，可能会先下手为强除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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