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起飞只剩最后二十分钟,航站楼里的广播一遍遍播报着登机通知,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敲在姬亿元和霞的心上。
两人正蜷缩在安检口旁的角落,盯着那扇通往登机桥的门发呆,一道尖刻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哟,这不是安宝直播间里那两个‘大明星’吗?”
姬亿元猛地抬头,就见一个穿着潮流卫衣的年轻旅客,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这人手里攥着登机牌,牌面的目的地赫然印着“小鸡群岛共和国中部”,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我可是安宝的铁粉,天天蹲直播间看你们俩的好戏。”年轻旅客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焦黑凌乱的羽毛,还有翅尖那几道没愈合的灼伤,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们俩就别做白日梦了,还想坐飞机去小鸡群岛?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两人的心里。霞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溢满泪水,她下意识地往姬亿元身后缩了缩,翅尖紧紧攥着他的羽毛。
姬亿元的喙部抿成一条直线,羽根绷得发白。他抬头看向那个旅客,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确实身无分文,连一张登机牌都拿不到,对方的嘲讽,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周围的旅客闻声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认出了他们,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照,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有人低声议论着“就是这两个鸡,之前在市中心闹得沸沸扬扬”,语气里满是鄙夷。
年轻旅客见围观的人多了,说得更起劲了:“安宝都说了,你们就是两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还想着去小鸡群岛?我看你们就在这机场耗着吧,耗到翅膀烂掉,也别想跨上飞机一步!”
说完,他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登机牌,转身朝着安检口走去,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等着吧,我到了小鸡群岛,会拍照片发给安宝,让她直播给你们看的!”
那道嚣张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后,姬亿元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霞。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他胸前的羽毛,哭声压抑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航站楼的广播还在响,飞往小鸡群岛的航班,已经开始最后一次登机提醒。
姬亿元伸出翅膀,轻轻揽住霞的肩膀,羽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情绪。他抬头望向那架停在停机坪上的飞机,机身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们……”霞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们真的……去不了了吗?”
姬亿元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收紧了翅膀,将霞牢牢护在怀里。他看着安检口那扇紧闭的门,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掌心,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可心底那点火苗,却还没彻底熄灭。
毕竟,那是小鸡群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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