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度的寒气,早把姬亿元和霞冻得意识模糊。两人紧紧蜷在干草堆里,羽毛上结的白霜越来越厚,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每一次吐纳都刺得喉咙生疼。货架上的海鲜钳子还在“咔嚓”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倒计时,冷库里的寂静,比外头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翅膀下的微型摄像头突然亮了几分,一阵尖锐又戏谑的笑声,顺着电波传了过来——是安宝。
“给给给……”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透过微弱的电流声,在冷库里回荡,“瞧瞧这俩倒霉蛋,真是天生的摇钱树!这流量,这打赏,可比我直播鹌鹑才艺高多了!”
姬亿元猛地睁大眼睛,喙部剧烈地颤抖着。原来他们一路的狼狈,早就成了安宝牟利的工具。那些所谓的“粉丝”,那些尖酸的嘲讽,全都是这场闹剧里的筹码。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冷库的低温更刺骨。
安宝的笑声还在继续:“冻死?倒也不至于,真冻死了,我的摇钱树不就没了?等快断气的时候,随便伸个手就行……”
话音未落,冷库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声响。“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库门竟被硬生生撞开,凛冽的寒风裹着尘土灌进来的同时,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是鹌鹑!成百上千只的智慧鹌鹑,和安宝一样,羽毛油亮,眼神精明。它们有的叼着撬棍,有的扛着绳索,领头的那只,正是笑得眉眼弯弯的安宝。
姬亿元和霞彻底懵了,冻僵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鹌鹑涌到身边。安宝踱着步子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别冻傻了。”安宝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我改变主意了。”
她挥了挥翅膀,身后的鹌鹑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搬来厚实的毛毯,有的叼来温热的姜汤,七手八脚地给姬亿元和霞取暖。暖流一点点渗进冻僵的四肢,两人的意识渐渐回笼,却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安宝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模样,嗤笑一声:“别误会,我可不是同情你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翅膀下的摄像头,眼底闪过一丝精明,“你们这趟去小鸡群岛的路,要是拍成直播,流量能翻十倍!”
她伸翅指向冷库外,阳光正好穿透漫天尘土,落在远处的公路上。“我免费资助你们,机票、路费,全包。”安宝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条件是,直播不能停,你们的每一步,都得给我拍清楚!”
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原来不是救赎,只是一场更盛大的算计。可那通往小鸡群岛的路,却实实在在地,在他们眼前铺展开来。
寒风依旧呼啸,新区的塔吊还在轰鸣,可冷库里的两人,看着那群忙碌的鹌鹑,看着安宝志在必得的笑容,心底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竟又隐隐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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