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赤狼族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族人们围坐在一起,烤肉、喝酒,粗犷的歌声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这是部落为了庆祝白天的“胜利”(驱赶了追兵)和感谢沈青梧的救治而举行的聚会。
阿史那罗热情地邀请裴凛和沈青梧坐在主位附近,不断有人向他们敬酒。裴凛以伤为由,只是浅酌,大部分代酒都由酒量颇豪的亲卫挡下。沈青梧则以茶代酒,安静地坐在裴凛身侧,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被风霜雕刻、洋溢着质朴热情的脸庞。然而,沈青梧敏锐地注意到,在篝火光芒难以触及的阴影角落里,有几个人显得格外沉默,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裴凛和她时,带着一种审视和冷漠,与周围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轻轻碰了碰裴凛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
裴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早已察觉。那几个人,从他和沈青梧进入营地开始,就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聚会进行到一半,气氛越发高涨。阿史那罗喝得满面红光,用力拍着裴凛的肩膀,用生硬的官话大声说着:“裴……裴兄弟!你们,是好样的!以后,就在我们赤狼族住下!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们的!”
裴凛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应付着阿史那罗的热情,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阴影里的那几个人。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悄然起身,离开了篝火会场,向着营地边缘一处偏僻的帐篷走去。
裴凛与沈青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我离开一下。”裴凛低声对沈青梧说了一句,又对身旁一名亲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护好沈青梧,然后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青梧的心微微提起。她知道裴凛身手高强,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未知总是伴随着危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裴凛回来了,面色沉静如水,在她身边重新坐下。
“如何?”沈青梧低声问。
“那帐篷里有人,但不是赤狼族的人。”裴凛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听到里面有人在用突厥语交谈,虽然声音很小,但提到了‘货物’、‘交易’和……‘忘川阁’。”
沈青梧瞳孔微缩:“忘川阁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阿史那罗知道吗?”
裴凛摇了摇头:“不确定。也许阿史那罗被蒙在鼓里,也许是部落内部有人暗中与忘川阁勾结。看来,赤狼族内部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那我们……”
“暂时按兵不动。”裴凛冷静地分析,“我们现在根基未稳,不宜打草惊蛇。先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阿史那罗对此事的态度。”
他看向沈青梧,目光深邃:“你的医术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掩护。继续赢得普通族人的信任,这能让我们在部落里站得更稳。”
沈青梧点了点头。她明白,这场在漠北的立足之战,不仅仅是武力上的,更是人心上的。而医疗,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篝火仍在燃烧,歌声依旧嘹亮,但在沈青梧和裴凛心中,这片看似热情的营地,已经蒙上了一层疑云。危机,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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