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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青石板缝里的青苔上时，顾临深已经站在了江城最老的古玩街街口。这条街藏在老城区深处，青瓦灰墙的老房子挤挤挨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幌子，“聚宝阁”“藏珍轩”的字样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今天穿了件最普通的卡其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混在晨练归来的老街坊里，丝毫不起眼。重生前，他对这些瓶瓶罐罐的玩意儿向来不屑，总觉得是老年人的消遣，直到后来在爷爷的旧物里发现一枚不起眼的玉佛，被鉴宝专家估价千万，才知道这行当里藏着多少玄机。

那枚玉佛，据说爷爷年轻时在这条街淘来的，后来被顾临辰拿去送了人情，成了他巴结某位权贵的敲门砖。这一世，顾临深要亲手把它找回来——不仅为了那份价值，更为了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念叨着“玉佛护家”时的眼神。

街口第一家店叫“老物件”，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慢悠悠地擦着一把铜壶。顾临深走进去时，铜壶上的龙凤纹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随便看看。”老头头也没抬，声音像老树皮摩擦。

店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货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字画，大多蒙着层薄灰，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宝藏。顾临深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博古架，指尖偶尔拂过某个瓶底，感受着冰凉的釉面下沉淀的岁月。

他没急着找玉佛。古玩这行当，最忌讳心浮气躁。他记得爷爷说过，真正的好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懂它的人来识。

在一个堆满旧书的角落，他停下了脚步。一本线装的《论语》躺在最底层，封面已经泛黄发脆，但边角却异常整齐，显然是被人精心保管过的。他抽出来翻了两页，纸页间飘出淡淡的樟木香气——这是防潮防虫的法子，只有对古籍上心的人才会用。

更让他在意的是，书页的留白处有几行蝇头小楷，笔锋清瘦，带着股文人特有的风骨。顾临深对书法不算精通，却也看得出这字功底扎实，绝非俗手。

“老板，这书怎么卖？”他把书放回原位，语气随意。

老头终于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他片刻：“小伙子看着面生啊，懂这个？”

“不懂，随便翻翻。”顾临深笑了笑，“家里老爷子喜欢这些，想淘本回去给他解闷。”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泛黄的牙：“实诚。这书是前清的刻本，可惜不是名家批注，值不了几个钱。你要真心要，给一百块拿走。”

顾临深没还价，掏出钱递过去，把书小心地放进帆布包。他知道，这书上的批注者虽然不知名，但那笔字的风骨，绝非寻常秀才所有，说不定藏着什么来头，回去得找懂行的朋友看看。

走出“老物件”时，晨光已经爬上了街对面的灰瓦，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走过，担子里的油条豆浆冒着热气，混着古玩街特有的陈旧气息，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顾临深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线装书，脚步轻快了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要找的玉佛，一定就在这条街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来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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