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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雪，总是下得缠绵，也融得无声。

待到檐角的冰棱化作水珠，滴答着砸在青石板上时，巷口的柳树便抽出了新芽，嫩黄的枝条在风里晃悠，晃醒了一整个春天。陈婆的院子里，几株迎春开得热热闹闹，金黄的小花挤在枝头，映得满院都是暖意。

沈砚青晨起打水时，总能看到苏晚晴在老槐树下练剑。火红的劲装掠过嫩绿的槐树叶，剑光灵动，比枝头的雀鸟还要轻快几分。她如今的剑法越发纯熟，偶尔还能在沈砚青手下走上五十招，赢了便会叉着腰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谢安带着一封书信匆匆赶来。信封上的墨梅印记格外醒目，是暗卫统领的亲笔信。

“关外传来消息，”谢安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草原各部相处和睦，通商往来越发频繁，只是近来有一伙流窜的马贼，借着两族交界的空子劫掠商旅，赵将军希望你能去相助一二。”

沈砚青接过信，指尖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关外的草原，雁回关的城墙，还有白鹿部首领递来的马奶酒，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苏晚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沈公子，我们去关外吧！我还想看看草原的野花呢！”

陈婆端着刚蒸好的青团走出来，笑着道：“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我给你们包些青团带着，路上吃。”

沈砚青抬眼望向巷口，春风拂过，柳丝飘摇，远处的炊烟与流云交织。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又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众人，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春水。

“好。”他轻声道，“等槐花开了，我们便动身。”

槐花漫巷时，青瓦巷的送行队伍，从巷头排到了巷尾。

孩子们追着马车跑，手里举着刚折的槐花，嚷嚷着让沈砚青带关外的故事回来。陈婆红着眼眶，往车里塞了满满一篮柿饼和青团，反复叮嘱着“路上小心”“按时吃饭”。苏振海和柳氏也来了，柳氏递给苏晚晴一个绣着桃花的荷包，眼里满是不舍。

谢安一身白衣，骑着马跟在车旁，折扇轻摇：“沈兄，此番关外之行，定能再添一段佳话。”

沈砚青掀开车帘，看向站在门槛边的陈婆，看向追着马车的孩子们，看向整条飘着槐花香的青瓦巷。他忽然觉得，所谓江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闯荡。

是身后的万家灯火，是满巷的槐花香气，是那些永远等着他归来的人。

马车缓缓驶离青瓦巷，蹄声哒哒，卷起一阵槐花香。苏晚晴掀着车帘，指着路边的野花叽叽喳喳，谢安在一旁应和着，笑声洒了一路。

沈砚青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听雪剑。剑鞘上的黑绳，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知道，这一路，定会有风沙，有马贼，有未知的艰险。

可他也知道，这一路，定会有春风，有野花，有满目的人间烟火。

马车越走越远，青瓦巷的轮廓渐渐模糊，唯有巷口的老槐树，在春风里摇曳着枝叶，像是在挥手道别。

而属于沈砚青的江湖路，还在继续。

这条路，有刀光剑影的侠义，有把酒言欢的故人，有塞外的风沙，有江南的烟雨，更有永远等他归来的人间烟火。

春来花满径，策马再前行。

江湖意未阑，岁岁有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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