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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元日踏春 烟火长新（第1页）

爆竹声歇，元日的晨光便漫过了青瓦巷的墙头。

檐角的残雪还泛着白，院中的老梅却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陈婆早早煮了汤圆，芝麻馅的甜香漫了满院，沈砚青帮着摆碗筷，看着碗里圆滚滚的汤圆，眉眼间都是柔和。

苏晚晴来得比晨光还早，手里攥着两串糖葫芦，火红的糖衣映着她的笑靥：“沈公子！陈婆！元日安康！今日我们去城外踏春吧，听说护城河畔的梅花开了一片！”

谢安也随后而至，白衣上沾着晨露，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春卷：“踏春正好，我备了些点心，我们边赏梅边吃。”

陈婆笑着应下，给三人塞了暖手的汤婆子：“早去早回，晌午我给你们做春笋焖肉。”

四人踏着晨光出了巷，一路往护城河畔去。石板路上还留着爆竹的碎屑，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新的春联，红底黑字，透着一股子热闹的年味儿。孩子们追着卖糖人的小贩跑，笑声清脆，惊得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护城河畔，果然是一片香雪海。

十里梅林连绵起伏，粉白的、嫣红的梅花缀满枝头，风一吹，花雨簌簌落下，沾了满身都是香。苏晚晴跑得最快，穿梭在梅林里，火红的劲装映着雪白的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谢安寻了处临水的亭榭，摆上食盒里的点心，斟上温热的米酒。

沈砚青倚着亭柱，望着漫天飞舞的花雨，望着河畔嬉笑的孩童，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动人的风景，从来都不是刀光剑影的江湖，而是这般烟火寻常的人间。

“沈兄，”谢安递过一杯米酒，“听闻西域的商队近日要到江南，带来了不少稀罕的玩意儿，太傅托我问你，可愿去凑个热闹？”

沈砚青接过酒杯，浅酌一口，酒香混着梅香，清冽绵长。“若晚晴想去，便去看看。”

苏晚晴闻言，立刻从梅林里跑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枝梅花：“去！当然去！我还没见过西域的骆驼呢！”

三人相视而笑，亭榭里的笑声，随着花雨飘向远方。

日头渐渐升高，梅林里的游人多了起来，有抚琴的雅士，有对弈的老者，有追蝶的孩童，一派太平盛世的光景。沈砚青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关外的草原，想起雁回关的城墙，想起那些为了太平而奔波的日夜，只觉得万般辛苦，都化作了此刻的岁月静好。

晌午时分，四人踏着花雨，慢悠悠地回了青瓦巷。

陈婆早已炖好了春笋焖肉，砂锅里的笋子鲜嫩，肉块酥烂，香气漫了整条巷子。四人围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吃着春笋焖肉，喝着温热的米酒，聊着梅林的花，说着西域的商队，说着往后的日子。

春风拂过，槐树枝桠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老梅树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落在酒盏里，落在沈砚青的发间。

他抬手拂去发间的花瓣，望向院外的晴空，望向巷子里往来的行人，望向身边笑靥如花的故人。

听雪剑悬在壁上，剑穗轻轻晃动；牛角弓挂在墙角，图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江湖路远，岁月悠长。

而他的江湖，就在这元日的晨光里，在这梅林的花雨中，在这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里，生生不息，岁岁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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