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厂的车间里,灯火彻夜未熄。几十盏白炽灯悬在低矮的屋梁下,把工人们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竹片在刀口下“唰唰”作响,节奏急促得像一场没有休止的战鼓。
“大家伙加把劲!这是咱们厂子头一回出口美国的大单子,干好了,厂子就能立住脚!”林亮站在车间正中,嗓子喊得沙哑。
工人们齐声应和:“好!”
——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
“厂长,这批竹料有点潮,编出来容易变形。”一个老工人皱着眉,把手里半成品递上来。
林亮接过,手指一按,果然走形。他心里暗暗一紧。前世他就知道,出口订单最怕质量不过关,一旦退货,损失的不仅是钱,更是信誉。
他立即下令:“把竹料全拉出去晾晒,再用大锅蒸一遍杀菌。宁可多花工夫,也不能砸了招牌!”
工人们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
第二天,又有人急匆匆跑来:“厂长,人手不够啊!一百多种规格,咱们这点人手根本编不完!”
林亮心里清楚,这是最大难关。美国客户要货急,时间一拖,订单就可能飞了。
他当机立断,跑去镇上、村里挨家挨户招人,甚至把一些编过竹篓的妇女都动员来厂里帮忙。
厂门口一度排起了长队,背着孩子的妇人、肩上扛锄头的汉子,都来应聘。周老三乐得合不拢嘴:“亮娃,你看,咱厂子这回可真热闹了!”
林亮却只盯着车间,心里不停盘算:必须分工细化,把工序拆开。有人专劈竹片,有人专编底,有人编边,最后再由熟手收口。这样才能提高效率。
——
夜深了,车间里依旧热火朝天。苏婉儿端着一桶热汤,悄悄放在角落,朝林亮眨眼:“大家都忙得顾不上吃饭,我煮了点红薯姜汤,你去喊大家歇会儿。”
林亮心里一暖。他知道,工人们是厂子的根,可若没人关心他们,士气再高也会散。于是他放下手里的样品,亲自端着碗挨个送过去:“先暖暖肚子,再干!”
工人们笑着接过,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
可就在一切似乎步入正轨时,新的麻烦又来了。
包装车间传来吵闹声。一个年轻工人急急跑来:“厂长,不好了,客户要求的外箱全是五层瓦楞纸,可供销社只配来三层的,根本不合格!”
周老三脸色煞白:“这要耽误了,可咋办?”
林亮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不等,不靠。明天一早,我亲自去省城找包装厂,哪怕多花钱,也得把合格的纸箱拉回来。”
——
当夜,他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回荡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竹片摩擦的声响,还有机器轰鸣的回声。
“这一仗,成败在此。”他心里暗暗告诫自已。
窗外,东方的天色渐渐泛白,远处的鸡鸣传来。林亮披衣起身,拿起一张订单复印件,揣在怀里,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车间里,工人们依旧没停。竹片一层层交错,像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网,织的不只是竹篮子,更是竹编厂未来的命运。
——
临近年关,厂房里的灯光却比过年还亮。所有人都明白:这笔订单一旦交付成功,竹编厂将彻底翻开新的一页。
林亮望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心底燃起一团火:
“这一世,我不会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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