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蜷缩在角落,茫然不知所措
一只熟悉的手忽然落在我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我猛地抬头。
是姐姐。
她的身影淡淡的,有些透明,和我一样。
“姐姐?你”我语无伦次,不敢相信。
“感应到你有事就来了。”姐姐蹲下来,看着我,“你真傻。”
“我不傻,”我低下头,“没有我,你们才能好过爸爸能回家,妈妈能轻松,你也能”
姐姐打断我:
“可你是我们的家人啊。”
“深夜给你揉腿揉到手发酸,不吃饭也要省下零花钱给你买礼物,为了陪你玩心甘情愿放弃比赛如果是拖累,谁会做这些?”
姐姐拉住我的手:
“走,我们回去吧。”
我摇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回不去了,我是真的死了,而你还有心跳和体温,妈妈和爸爸还在医院等你醒过来。”
姐姐沉默片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也不回去了。姐姐陪你。”
“不行!”我甩开她的手,“妈妈不能再没有你了!你为我付出的够多了。”
“你回去!拿回你的人生,你的奖状,你的未来!还有还有替我把爸爸妈妈那份缺失的爱,也一起拿回去!”
姐姐的灵魂在颤动,没说话。
不能再犹豫了。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她。
没有重量,没有温度。
”再见,姐姐。”
我用尽所有力气,把她朝病房的方向狠狠推去。
我看见她流着泪,身影化作光点,消失了。
我瘫坐下来。
“宸宸!”
又一个声音响起,颤抖着。
我转过头,看见爸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额头上带着血,工服很脏,灵体不稳。
“爸爸,你怎么”
“请假不准
急了,和工头打起来头撞到了。”
爸爸苦笑:
“也好,这样能见到你。”
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那封我写了好久的信。
“爸爸,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我和妈妈、姐姐都很想念你,我会努力让自己早一点康复,让我们一家早一点团聚。我保证。”
爸爸念着信,每个字都像千斤重。
“你个小骗子。”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说好了要努力,要团聚你保证过的,怎么就忘了?”
“我没忘”我小声说。
“那跟我回去!”爸爸朝我伸出手,“专家在等了,我们治,多少钱爸爸都挣!跟爸爸回家!”
我看着他长满老茧的手,心里揪着疼。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我摇着头,指向他身后。
“妈妈在哭,姐姐在抢救,奶奶在闹家快散了。你得回去,把家再撑起来。”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着。
“爸爸,答应我,多陪陪妈妈和姐姐,别跟人打架,重新幸福起来,好吗?”
爸爸流着泪深深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的样子刻入灵魂。
最后他沉重地点了下头。
“好爸爸答应你。”
我用尽力气,把爸爸朝来时的方向推去。
爸爸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淡,消失。
最后一眼,他还看着我,嘴巴张着,像在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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