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因为和沈知行是自已走进急诊室的。
他们的样子吓坏了值班护士。两人的脸部和手部都有大面积的红肿起泡,眼睛充血,像是刚从生化战场上下来。沈知行的风衣几乎被腐蚀烂了,而林因为的战术背心上也满是泥浆。
“怎么弄的?”医生一边紧急处理,一边皱眉问道。
“野外勘察,碰到了一种奇怪的草,然后又不小心被紫外线灯照了。”沈知行熟练地编造着谎言,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个重伤员。
医生虽然怀疑,但看到林因为出示的警官证,也就没多问,只当是工伤。
处理完伤口后,两人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临时病床上输液。医院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咳嗽声和呻吟声。
早间新闻正在走廊的电视上播报:
“……本台最新消息,昨夜,本市西郊植物园发生火灾。据初步调查,系著名中医苏某在私人温室内进行违规化学实验,导致电路短路引发火灾,并意外吸入有毒挥发物身亡。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大量违禁药物提取装置……”
林因为靠在枕头上,听着新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睛上缠着纱布——光毒性致盲是暂时的,需要避光恢——这让她看起来更加冷漠和难以接近。
“沈工。”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沈知行躺在邻床上,同样闭着眼。
“苏木的保险柜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在离开温室前,趁着苏木中毒发狂的间隙,沈知行顺手撬开了苏木办公室的暗格。
“除了一些账本和现金,有一份很有意思的地图。”沈知行压低声音,“是一份江京市的土壤重金属分布图。”
“土壤?”
“对。苏木这几年一直在秘密监测江京市各地的土壤成分。”沈知行顿了顿,“在图上,有一个地方被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那里不是矿区,也不是化工厂,而是一片位于上城区的豪华私人茶园。”
“那里有什么?”
“铊(Thallium)。”沈知行吐出一个冷僻而危险的化学元素,“一种剧毒重金属。那片茶园的土壤里,铊含量超标了五百倍。”
林因为沉默了片刻。
“土生金。”她喃喃自语,“苏木是木部,但他却在监视土部和金部的地盘。”
“看来,天工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五行相生,也相克。”沈知行看着输液瓶里缓缓滴落的液体,“那个茶园的主人,叫万老板。是江京有名的隐形富豪,也是天工院最大的金主。”
“下一个就是他吗?”
“也许。”沈知行伸出手,握住了林因为那只缠满纱布的手,“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养好伤。因为,我们已经真正入局了。”
林因为没有抽回手。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那只手不再温暖,带着药味和血腥味,但却异常坚定。
窗外的梅雨终于停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医院斑驳的窗台上。
但在林因为的世界里,太阳已经落山了。漫长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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