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样撕破脸的我,愣神不过两秒,面子上就挂不住了。
“你发什么疯!”
他低吼着,眼神里满是恼羞成怒,想要过来抢账本。
“大过年的拿这些破烂不嫌丢人?”
“丢人?
我把这个家打理得一分一毫都明明白白,
有什么丢人的?”
“够了!”他厉声喝道,
“不就是几个钱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公婆也跟着帮腔,话里话外都是我的不是。
“丽萍啊,夫妻之间哪能算这么清,思义也是要脸的人。”
涵涵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翻了个白眼。
“妈就是小气鬼。”
我的心像是被炭火烫过,又麻又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亲戚的说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肚子里突然一阵坠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是例假来了。
那种熟悉的、翻江倒海的疼,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捂着肚子,弯下腰,脸色白得像纸。
孙思义瞥了我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不耐。
“又怎么了?装给谁看?
亲戚都到门口了,赶紧把菜端上来。”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更戳心窝子的话。
“早知道就让你再怀一个,孕妇哪会痛经,省得你成天找事儿。”
“姨妈巾的钱都省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强撑着把最后几道热菜端上桌。
亲戚们已经涌了进来,喧喧嚷嚷地坐满了一桌子。
我实在熬不住,捂着肚子冲进了厕所。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
等我扶着墙挪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早已杯盘狼藉。
我精心炖了一下午的汤见了底,
盘子里的红烧鱼只剩光秃秃的骨架,
就连那盘我特意为孩子做的虾仁滑蛋,
也被扒得干干净净。
满桌的骨头渣子混着菜汤,黏在油腻的盘子上,看着就让人反胃。
几个亲戚见了我,立刻皱起眉头,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丽萍啊,我刚听思义说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女人在家里,不就应该操持这些吗?”
“就是,在家不干活就有人养,你就偷着乐吧。”
孙思义听着,脸上没半点维护我的意思,反而满脸得意。等亲戚们数落够了。
他才慢悠悠地转身,从厨房端出一个碗,递到我面前。
“行了行了,别听他们的,我给你装了点菜。”
我低头一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饭是冷的,
菜汤混着油腻的酱汁,在碗底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膜,边缘还沾着几粒不知道是谁吐出来的辣椒籽。
这就是我忙了一整天,
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年夜饭,留给我的东西。
“快吃啊,特意给你留的!”
我看着孙思义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看着满桌亲戚看戏似的眼神,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地抬手,
将那碗令人作呕的剩饭剩菜,狠狠扣在了孙思义的头上。
凉透的米饭混着油腻的菜汤,
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几粒骨头渣子还挂在了他的眉毛上。
一时间,满屋子的喧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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