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我妈抱着我,指着邻居家的小孩说:
“暖暖,把你的糖分给弟弟,这样大家才会夸你是好孩子。”
我不愿意,她就硬抢过来塞给别人。
别人夸她大度,她笑得合不拢嘴。
我哭着问她为什么,她说:“面子是妈的命,你是妈的女儿,就要帮妈挣面子。”
原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是她的工具了。
再次醒来,是在icu。
身上插满了管子,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顾延洲趴在床边,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到我睁眼,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暖暖!你醒了!医生!医生!”
一番检查后,史密斯博士宣布我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必须尽快手术。
“心脏源还在吗?”我艰难地问。
顾延洲握紧我的手,“还在,没人能抢走。”
“刘翠花和李浩已经被拘留了,你妈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听到“妈”这个字,我心里毫无波澜。
“让她走,我不想见她。”
顾延洲点点头,“好。”
但他刚出去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
“让我进去!我是她亲妈!我看一眼怎么了!”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暖暖!暖暖你醒了吗?”
我妈的声音,依旧那么尖锐,那么理直气壮。
我闭上眼,示意护士把门关紧。
过了一会儿,吵闹声变成了哀求。
“延洲啊,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妈进去看看吧,妈给你跪下了!”
顾延洲冷漠的声音传来:“阿姨,林暖说了,不想见你。”
“还有,律师函已经寄到你家了,关于你协助刘翠花诈骗、故意伤害林暖的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什么?追究到底?我是她妈啊!她要告我?”
我妈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就算是做错了,那也是为了帮朋友啊!”
“我哪知道他们是骗子!”
直到现在,她还在找借口。
“帮朋友?”顾延洲冷笑,“你所谓的帮朋友,就是拿女儿的命去填?”
“阿姨,你的面子,真贵。”
“我我”我妈语塞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喊道:“暖暖!你不能告我!”
“你要是告我,我就死在医院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逼死亲妈的!”
又是这一招。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只要她一用这一招,我就妥协了。
因为我怕别人说我不孝,怕她真的出事。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让护士把手机拿给我。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哭嚎。
“喂。”我声音沙哑。
听到我的声音,我妈立刻止住了哭声。
“暖暖!你醒了!你快跟延洲说,撤诉!快点!”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
“妈,”我看着天花板,眼角滑落一滴泪,“你去死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死就去死。”
“最好死远点,别脏了医院的地。”
“还有,记得开直播,让你的‘家人们’给你送行。”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
删除。
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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