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鸭舌帽躲在妇产科的走廊拐角,像个偷窥幸福的小偷。
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一眼池鸢。
就一眼。
可温裘林蹲在地上,正轻轻帮池鸢揉着有些浮肿的小腿。
动作娴熟又温柔。
池鸢手里拿着b超单,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这俩小家伙长得真好。”
指着单子上的黑白影像,池鸢语气轻快。
“还好孩子像你,性格稳重。要是像乔远楼那样动不动就发疯,我头都要大了。”
心却像是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块。
乔远楼再也忍不住,他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池鸢面前。
摘下口罩,双眼通红地质问:
“我在你眼里就是偏执狂?”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池鸢,这三年我一直没换锁!家里的东西都没动,连你用的牙刷我都放在原位!”
“我以为你好了就会回来……我一直在等你回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在控诉大人的不公。
我被吓了一跳,浑身僵硬。
温裘林瞬间起身挡在我身前,一把推开乔远楼。
“乔先生!”
声音冷得掉渣。
“作为医生,我建议你立刻去楼上挂个精神科,你的狂躁症很严重。”
“作为丈夫,我警告你离我太太远点!”
“她的重度抑郁症才刚好,受不得脏东西刺激。再敢靠近半步,别怪我不客气!”
“抑郁症?不可能!她明明好好的,是爱我爱疯了才会那样的!”
“再说了,就算有什么病,也该是我陪她治,跟你有什么关系!”
“离我的妻子远点!”
乔远楼崩溃地大喊大叫,引来了无数病人围观。
那些注视的目光让我呼吸急促,手脚冰凉。
“保安,这里有人医闹!”
温裘林死死挡在我面前,大喝一声。
很快,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冲过来,将发疯的乔远楼架了出去。
被扔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乔远楼狼狈地趴在地上。
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终于意识到——
我真的不要他了。
……
乔远楼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死寂。
玄关处确实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一双是池鸢最喜欢的粉色兔子拖鞋。
这三年,他没换锁,也没让任何人动过这个家。
他总觉得,只要一切保持原样,池鸢就会像以前那样打开门,笑着扑进他怀里:
“小楼,我回来啦!”
可现在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他突然觉得没换锁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人会再回来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书房。
以前池鸢最喜欢待在这里看书、修图。
那时候他总觉得池鸢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面湖泊,让他看不透,抓不住。
他好怕。
好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池鸢就把爱分给了别人。
所以他故意找上了言诗诗。
故意给言诗诗夹菜,故意在下雨天去接她,和她拍下一张又一张合照。
想看池鸢吃醋。
看她生气,看她发疯,看她为了他歇斯底里。
只有那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被人爱着,被人在意,被注视着。
你看,她多在乎我啊。
这样病态的满足,竟然让乔远楼觉得安全。
可当池鸢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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