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霁,游戏结束了,」
6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消息,
顾知霁疯了似的冲进了殡仪馆,她要看小澈的骨灰。
我赶到殡仪馆时,看到她跪在骨灰存放室里,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工作人员指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就是这个」
顾知霁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个冰冷的盒子。
「这这真的是小澈?」她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夫人,死亡证明书上写得很清楚。」
顾知霁突然疯狂地掀开骨灰盒,
「不是真的对吧?,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里面是白色的骨灰,还有一些没有完全烧尽的骨片,
那么小,那么少,
我九岁的儿子,最后就剩下这么一盒骨灰!
顾知霁看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小澈小澈」她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她翻开小澈的画册,
第一页,就是小澈画的全家福,三个人手拉手,都在笑。
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翻到第二页,小澈画的是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旁边写着:「我不听话,妈妈就不爱我了,」
她的手开始颤抖。
继续翻,每一页都是小澈的内心世界,
恐惧、孤独、绝望、渴望……
「妈妈什么时候会抱抱我?」
「我想要一个拥抱,」
「为什么妈妈总是生气?」
「我是不是很笨?」
顾知霁看着这些画,眼泪如雨下。
翻到最后一页,小澈画了一个天使,
天使在天空中挥手告别,
下面写着:「如果我死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再骂我了?」
「啊,」顾知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抱着画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澈,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我只是想让你变得好一点我只是想让你成功」
「我没想要你死,我真的没想要你死」
我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你要的,是个会表演的天才,」
「不是儿子。」
她哭得像个孩子,不停地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那你为什么不听医生的建议?医生说他有社交恐惧症,需要减少公开演出!」
「那你为什么逼他在300个人面前演讲?」
「那你为什么在他尿裤子后不安慰他,反而骂他丢人现眼?」
「那你为什么把他锁在车里?」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我我」她说不出话来,
「你爱的不是小澈,」我继续说,「你爱的是他给你带来的名声、金钱、地位。」
「你爱的是天才妈妈这个标签,」
「你爱的是那个听话的、完美的、能为你赚钱的工具。」
「但那个工具反抗了,所以你要惩罚他。」
「结果你把他惩罚死了。」
顾知霁听着,身体越来越萎缩,
「我错了我错了」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顾知霁就这样跪在骨灰盒前,一跪就是一整夜,
她没有睡觉,没有吃饭,就是静静地跪着,
有时候自言自语:
「小澈,妈妈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小澈,你冷不冷?妈妈给你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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