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男,你这孩子一向省心,咋突然就不懂事了?”
“这大过年的,亲戚之间传开多丢人!”
“胜男啊,不是小姑说你,再大的事也不能断亲啊!”
我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委屈。
爷爷奶奶偏心,二叔窝囊,二婶刁钻。
家里这帮亲戚,最疼我的就是小姑。
小时候每次被家里指责,都是小姑护着我,每次我心里不痛快,都是小姑哄我。
可现在,连她也觉得是我的错。
我哽咽,
“小姑,你知道我为啥闹吗?”
“不管为了啥,总不能就这么断亲啊!”
我打断她,
“我爸背着我收了何镇长家的彩礼,逼我辞掉城里的工作年后嫁过去。”
“要不是二婶嘴快,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小姑,他家彩礼给了八十八万八,刚好是我哥房子的尾款,你还不明白这是啥意思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吸了吸鼻子,
“何奇是什么人?远近闻名的流氓!一直仗着家里当官横行霸道不务正业,他们还让我嫁给他?那不是把我往火坑里送吗!”
小姑有些迟疑,
“你就没说你不愿意?你是大哥大嫂亲生的闺女,他们总不可能害你。”
“要是我反抗有用,也不会闹到要断亲!”
“他们口口声声说嫁进何家是我的福气,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他们就是想用我攀上当官的亲家,给家里给我哥谋利益、图方便!。”
“这些年我拼命努力,靠自己读完了大学,在大城市有了工作站住了脚。他们非要我回来,就是怕我走远了他们控制不了,拴在身边才能乖乖让他们吸血,给他们养老。”
“我爸明说了,丫头不换钱等于白生。小姑,你也姓程,你也是程家的女儿,这话你听了不痛心吗?”
电话对面隐隐传来一阵啜泣。
我知道,是我的话勾起了小姑伤心的回忆。
儿时记忆中的小姑开朗又鲜活,可自从听了爷爷的话嫁给爸爸副厂长的儿子后,她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了。
小时候我曾见过她回娘家跟奶奶偷偷抹眼泪,一撸袖子胳膊上都是伤。
小姑父酗酒家暴,还在外面养小的,对小姑并不好。
可每次小姑哭完了,还是要乖乖回去。
因为娘家没人给她撑腰。
整个程家除了她,都是这门亲事的既得利益者,又有谁会心疼她一个祭品?
半晌,小姑哽咽开口:
“胜男,让你受委屈了。”
“可是父母是我们的天,生在程家就是这个命,咱们得认。”
“你爸妈也是为你考虑,嫁到本地以后挨欺负有人给你撑腰。更何况男的都晚熟,没准儿结了婚就好了。”
“听小姑的,别再说断亲的话了。”
小姑的话顿时让我毛骨悚然。
她自己在地狱里吃尽苦头认了命,还想把我献祭进去。
心瞬间变得冰冷,这番话,耗尽我对小姑仅存情感。
我默默挂了电话,拉黑小姑。
从此我对这个家,一点念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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