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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反了！反了！一个是容器，一个是本来就该被消化的生魂，竟然敢咬主人！”
柳学姐暴怒，她那只完好的右手突然暴涨，指甲像利刃一样弹出，对着无脸女鬼的后背猛刺下去。
噗嗤！
利爪贯穿了无脸女鬼的身体。
我心里猛地一抽，就像是那一爪子扎在了我自己的心口上一样，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我终于明白了——
23
那个无脸女鬼，就是我自己。
确切地说，她是我因为极度自卑、厌弃自我而剥离出去的“本我”。我在红帐子里每许愿变美一次，我就把这个“丑陋但真实”的自己推远一点。
而柳学姐，正是利用了我的自我厌弃，将我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身体里做完美的“皮囊容器”，另一半被剥离出来，扔在帐子外做孤魂野鬼，甚至还要被她奴役、吞噬。
“放开她！！”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个装着福尔马林泡眼球的罐子，狠狠砸向柳学姐的脑袋。
砰！
玻璃罐碎裂。
里面的液体和那颗属于上一届死者“王雅”的眼球，一股脑地淋在了柳学姐那张没有皮的脸上。
“啊啊啊啊——”
柳学姐捂着脸后退，那颗眼球似乎还带着生前的怨气，竟然像是活的一样，死死吸附在柳学姐裸露的牙床上，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就是现在！丫头！砸镜子！”
角落里，只剩下一口气的王阿姨拼尽全力大喊。
我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和柳学姐缠斗、已经被掏穿了胸膛却依然死战不退的“无脸女鬼”，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我救不了她。
在这里，我们打不过这个已经成了气候的怪物。
唯一的生路，就是回归现实！
我咬着牙，转身扑向桌子上的那面小圆镜。
“你敢走！！”柳学姐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她猛地甩开无脸女鬼，一条长长的、猩红的舌头如同鞭子一样向我卷来。
就在那条舌头即将缠住我脖子的瞬间——
那个胸口破大洞的无脸女鬼，竟然纵身一跃，直接挡在了我身后。
啪！
舌头缠住了女鬼。
女鬼转过那是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我。
虽然她没有眼睛，但我分明感觉到了她在看我。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推了我一把。
那股力量柔和而坚定，就像是小时候妈妈推着学步车里的我。
我的身体借着这股推力，狠狠地撞向了那面镜子。
在撞击的前一秒，我听到了那个女鬼——也就是我自己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轻轻响起：
“苏苏，别嫌弃我……”
“如果有下辈子……别再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不要我了……”
24
乒！
我的额头撞击在冰冷的镜面上。
世界在一瞬间崩塌。
无数的玻璃碎片如同银河般炸裂，红色的棺材、挂满人皮的墙壁、腐烂的柳学姐、垂死的王阿姨……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扭曲、旋转，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
“呼——哈！！”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吸气，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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