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小说

第15章（第1页）

陆宗林冲过来想要掐死我，他的脸就在我面前，充满了恐惧和狰狞。

我看着他，一直以来紧闭的嘴唇终于微微颤抖着张开了。

我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话了，声带生涩得像生锈的锯条。

但我还是说出来了。

声音不大，沙哑、难听，却清晰地穿透了这一片混乱的嘈杂。

“她……飞……走……了……”

陆宗林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直以为是真哑巴的我居然能说话。

我也没想到，我这辈子最后一句台词，竟然是这一句。

“你永远……抓不住……她。”

我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下了身后的铁环。

轰——！

巨大的热浪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一刻，我不觉得痛，也不觉得冷。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像是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有一个穿着雪白洋装的小女孩，拿着手帕，正在擦我脸上的脏东西。

“你为什么不吃那个窝头？”

“因为我想把肚子留着，吃你给的糖。”

25

公元1982年，京城。

深秋的香山，红叶疯了一样地红。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毛毯。

她是著名的爱国作家苏曼青，终身未婚，无儿无女。

她的学生推着她，走在满地落叶的小径上。

“老师，您的那本回忆录《风雪夜归人》，出版社说要再版了。”学生轻声说，“但是编辑想问，书里那个名叫‘阿九’的角色，最后到底有没有说过话？有的读者说她是真哑巴，有的说是装的。”

苏曼青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她视若珍宝、随身携带了半个世纪的东西。

不是什么玉佩珠宝，而是一枚已经生满铁锈、边缘却被磨得光滑无比的铁片。

那是当年那个小乞丐用来保护她的“武器”。

“她说过话的。”

苏曼青的声音苍老而温和，目光穿过漫天的红叶，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虚空。

“什么时候？”学生好奇地问。

“在我哪怕做梦都想放弃的时候，”苏曼青摩挲着那枚铁片，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她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响着。”

那天帅府baozha，整个古城都晃了三晃。

苏曼青是被游击队强行架走的。她眼睁睁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吞噬了帅府，吞噬了那个为了她变成恶鬼、变成修罗、最后变成灰烬的女孩。

后来的很多年里，苏曼青一直很怕黑，也很怕火。

她只有在写作的时候才能安静下来。

她用那个女孩给她的生命，写了很多书，救了很多人，骂了很多该骂的世道。

她活成了那个女孩希望的样子——干净、明亮、且长命百岁。

“老师，您在看什么？”学生见她久久不语，问道。

苏曼青笑了笑，指着路边阴影里的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那草在秋风里倔强地立着。

“没什么，”她说，“我只是觉得，你看那影子，复制把光衬得多亮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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