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人一样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血流得满脸都是。它指着那个编织袋,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它在求他们。求他们放过它的孩子。
但我看着这一切,脑子却乱成了一锅粥。
我也很害怕。因为我一直以为大白是狗。
如果它是狗,它怎么会生出人来?
难不成大白是狗妖?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阿爸以前说过,山里有野狗成精,会变成人的样子来骗吃骗喝。难道大白真的是妖怪?
“招娣!还愣着干什么!拿铁锹来!”阿爸吼道。
我机械地递过铁锹,根本不敢看大白的眼睛。
阿爸提着那个还在蠕动的编织袋,哥哥拖着铁锹,两人走进了雨里。
大白想要追出去,但脖子上的铁链把它死死拽回了原地。它只能趴在门槛上,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身影走向屋后的化粪池。
我不敢跟过去,但我听到了“扑通”一声闷响。
然后是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哭声停了。
那一夜,大白没有再动过。它就那样趴在门槛上,任凭雨水打进来,淋湿了它没毛的身体。
它死死地盯着后院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我觉得这只狗,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但我必须相信它是一条狗。因为如果它不是狗,那把它当chusheng养的阿爸和哥哥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我拼命地在心里默念:它是狗,它是狗,它只是生了一窝畸形狗……
5
事情的高潮发生在除夕夜。
也就是前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们家吃了顿好的,虽然大白生的“崽”没了,但我家也算是清静了。阿爸和哥哥喝了很多酒,心情似乎不错。
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哥哥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拿着半瓶酒,眼睛又瞄向了西屋的铁笼子。
“过年了……大白也得过年啊……”哥哥淫笑着,“虽然没生出像样的崽,但玩玩还是行的……”
阿爸也喝高了,靠在椅子上摆摆手:“去吧,别玩死了就行。”
哥哥打开了笼子,一把抓住了大白的头发,想把它拖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一直像尸体一样安静的大白,突然暴起!
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口咬住了哥哥的耳朵!
“啊——!!!”
哥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打滚,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半只耳朵被大白死死咬在嘴里,然后当着我们的面,竟然生生吞了下去!
“反了!反了!”阿爸酒醒了一半,抄起桌上的杀猪刀就冲了过去。
哥哥满脸是血,在地上哀嚎:“爹!杀了它!杀了这条疯狗!”
大白咬完哥哥后,并没有跑。它缩在墙角,背靠着墙,浑身颤抖,但是嘴里却发出了我不曾听过的、低沉的怒吼。
阿爸举着刀,满脸狰狞,像个煞神一样一步步逼近。
“养不熟的chusheng!老子今天就吃狗肉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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