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绣说水鬼要害我,水鬼说苏锦绣在偷我的命。
苏锦绣让我倒着走。
水鬼让我别听她的。
此时,台阶上那扇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苏锦绣那张美艳却阴森的脸露了出来。
她冲我招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
「小姐,快转身啊,倒着走上来,我就把八字还给你。那两个水鬼就在你身后张着大嘴呢,你一回头就被吃了!」
而身后,那个苍老的妇人声音也急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
「别信她的鬼话!人走阳关道,鬼走黄泉路。倒着走是把后背交给鬼神,是在主动献祭!孩子,回头!看着我!」
回头?
苏锦绣说回头会被吃掉。
可是……
苏锦绣骗了我东珠,骗了我血诏,还差点用尸油毒死我。
从头到尾,她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反倒是那两只“恶鬼”。
第一次告诉我东珠的位置。
第二次告诉我血诏的下落。
第三次救了我没喝那碗毒药。
若是她们想害我,何必这么费劲?
我咬紧牙关,心一横。
去你妈的姐妹情深!
我没有转身倒走,而是猛地回过头,睁大眼睛看向身后。
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
也没有什么血盆大口。
站在我身后的,是一团淡淡的黑雾。
黑雾慢慢散去,显露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个小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脸色苍白,瘦骨嶙峋,手里还捧着半个发霉的馒头。
她看着我,黑洞洞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姐姐,你终于肯回头看小雪一眼了。」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原地。
这张脸……
12
我认识!
三年前,那是一个大雪天。
我和母亲还没进冷宫,在街上施粥。
这对母女快要饿死了,跪在雪地里求一口吃的。
我把自己的那份热粥和馒头给了她们,还把手里的暖炉塞到了小女孩怀里。
后来听说,她们还是没熬过那个冬天,冻死在街头了。
「你是……那个小乞丐?」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哭着笑了:
「姐姐,我们不是水鬼,也不是废后。我们是来报恩的。」
妇人上前一步,指着台阶上那个已经变了脸色的苏锦绣,咬牙切齿道:
「恩人,那个女人用的是苗疆的‘厌胜之术’。她把你做成了挡灾的人偶,把她自己的霉运全都转移到你身上,再把你的凤命偷走。」
「刚才如果你倒着走上去,就是自愿把三魂七魄都献祭给她,神仙也难救了!」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高台之上的苏锦绣。
她脸上的温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怨毒和狰狞。
「江晚宁!」
她尖叫着,声音不再像人,反而像某种野兽的嘶吼。
「你为什么要回头!你为什么不去死!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火焰。
「苏锦绣,」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我不死,那死的就是你了。」
13
尚功局的大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将苏锦绣那张扭曲的脸隔绝在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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