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发颤,“那是我为她唱的最后一首歌啊!”
那一声压抑的嘶吼,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
最后一首歌……原来,在他遇见我之前,他的人生里,有过一场如此盛大而惨烈的落幕。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语言都在他接下来的动作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门口,眼中的疯狂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既然你这么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就在这儿好好听听自己的心跳声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
是门外插销落下的声音。
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排练室的门是老式的,为了隔音,做得又厚又重。
平时为了方便,我们都是从里面用插销拴上。
但门外,同样有一个老旧的铜质插销。
我们还曾开玩笑说,这要是从外面锁上,里面的人就是叫破喉咙也别想出去。
我以为他只是在气头上,过几分钟就会回来。
我们吵过无数次架,他发过脾气,摔过东西,但从没这样对我。
我走到门边,试着转动把手。
纹丝不动。
“顾言!”
我拍了拍门,“你开门!别闹了!”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顾言,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你先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喊得口干舌燥,拍得手心发麻,门外依旧死寂一片。
他真的走了。
他把我一个人锁在了这里。
我环顾四周。
这间排练室,是我们乐队的第二个家。
墙上贴满了我们演出的海报,角落里堆着乐器和效果器,地上一团团缠绕的线缆像沉睡的巨蟒。
为了省钱,这间地下室是顾言找学校老师拿下来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
为了达到更好的隔音效果,我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贴了厚厚的吸音棉,地上则铺了一层廉价的深红色地毯。
就是这层地毯。
当初铺设的时候,那股刺鼻的工业胶水味熏得我头晕眼花。
顾言当时还笑着让我去外面等着,说这点活他一个人能搞定。
可他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把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
我有过敏性支气管炎,对刺激性化学气味尤其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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