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可能还在生气的我。
另一边,是关乎他前途的重要比赛。
在他的世界里,这两者似乎是可以放在天平上衡量一下的。
最终,理智,或者说,是他对未来的野心,战胜了那丝不安。
他觉得我可能只是躲着他,手机没电了而已。
而比赛,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容有失的机会。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他对着电话说。
他松开了那个插销,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大步离去。
我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的灵魂,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无力地飘落,穿过自己的身体,跌进无尽的黑暗里。
原来,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仅此而已。
连一次比赛的编曲,都比不上我可能的安危。
……
他离开后,我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顾言,我想知道他会去做点什么事情。
他正在导师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修改编曲。
他很专注,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他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在音乐上追求完美的顾言,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那个被他遗忘在排练室里的我,真的只是回家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
我看到了。
在他敲击键盘的间隙,他的左手,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个u盘。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依赖和安抚。
那个u盘,才是他的软肋,他的命门。
我的意识,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朝他的记忆深处探去。
一片模糊的白光闪过,我坠入了他的回忆。
那是一个比现在更年轻的顾言,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一把破旧的木吉他。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
女孩的眉眼,和顾言有几分相似。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哥,你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女孩仰着头问他。
哥?
我愣住了。这个女孩,是他的妹妹?
“还没想好。”少年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腼腆。
“那就叫《晚星》吧!林晚的晚,顾言的言,言字旁加个星星的星,你看,我们的名字都在里面了!”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晚。
原来她叫林晚。
画面跳转。
是一个雨天。
刺耳的刹车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顾言撕心裂肺的哭喊。
“晚晚!晚晚!”
他冲进雨幕,跪倒在地,抱起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女孩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但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散去的微笑。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音乐节的门票。
那是顾言第一次要登台表演的音乐节。
她是去给他送票的。
为了抄近路,她横穿了马路。
顾言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
全是猩红的血色,和无边无际的悔恨。
他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妹妹。
如果不是他要去参加什么狗屁音乐节,如果不是他让妹妹去给他送票,林晚就不会死。
所以,他封存了那把吉他,放弃了音乐。
整整一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
直到一年后,忌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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