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小说

六（第1页）

六

离开了这个寄住十年的家，搬回了学校。

我承认今天这一步走得很冲动。

但我压抑的情绪急需发泄，不搅个天翻地覆难消我的郁气。

没有哪个场合比今天更合适。

我不后悔。

但学业还要继续。

我插足妹妹的感情这件事很快在学校传开。

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情侣路过我都要刻意搂紧几分，生怕我沾染。

好在我原本就独来独往，也无所谓别人的眼光。

可林卿的人缘一向很好。

要替她出头的人不在少数。

宿舍的床位连着几天都被泼满污水。

书本和衣服时常不翼而飞。

保研名额因为频繁的举报最终也被撤销了。

但我并不在意。

其实在用那样的手段打败林卿之后，我只觉得索然无味。

何况离开了林家，我的存款也不足够支持我继续读研。

我的人生自此失去了目标。

我放任那些恶意疯长，谣言越传越恶毒，最后升级到拳脚的暴力。

在我第三次拖着受伤的身体从角落里走出来，竟然迎面撞上了林卿。

她瘦了一圈，眼神冰冷。

我正要无视她离开时，她突然开了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那天之后，来自周遭的恶意明显减弱了。

但这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直到林卿缺席了期末的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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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止一场。

我无从打探她的消息。

接连几次都见不到她之后，我隐隐有些不安。

一个午后，我拨出了一通电话，打给林家的阿姨。

「最近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我以为会听见几句冷嘲热讽，可阿姨却一个劲地叹气。

「你要是有空，就自己回来看看吧。」

我有些犹豫。

并不想回去面对那个我一手造就的烂摊子。

可没等我想好，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周晴。

我能听出她极力克制的哽咽。

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甚至算得上哀求。

「付挽，你最近有空吗？阿姨有件事想求你，能不能出来和阿姨见一面。」

我直觉和林卿有关，同意了。

见面的地点我冥冥之中有预料。

是在林卿的病房外。

「是白血病，病情发展得快，化疗效果又很差医生说，要尽快考虑移植。」

我透过窗子看着病床上悄无声息的人影，一时有些恍惚。

周晴见我没有反应，扶着墙跪在了我面前。

「阿姨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也对不起你妈妈。

「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但卿卿是无辜的阿姨求求你，你帮帮她好不好？」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林卿突如其来的疾病压垮了她高傲的脊梁。

此刻，她和天底下所有无助的母亲一样。

我没有应声，转头走出了医院。

身后周晴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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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坐到夜深人静。

起身时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在地上。

凌晨的走廊里很空旷。

我循着记忆，再次来到了林卿的病房外。

不同的是，这次我推开了门。

周晴在一旁的陪护床上睡得很沉。

月光透过窗，把我的影子投在林卿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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