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颤抖着手翻开日记本。
那是我唯一的秘密。
每一页都皱皱巴巴,是被泪水泡过的。
【10月5日,晴。今天要交两百块补课费。
回家看到妈妈在叹气,说菜价又涨了,我没敢开口。
算了,我自己去捡瓶子卖吧。
爸爸妈妈养我不容易,我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
【12月10日,大雪。鞋子开口了,雪水灌进来,脚好疼。
但爸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要坚强,不能哭。
等我长大了,挣了钱,一定给爸爸买双最好的皮鞋,给妈妈买件不透风的大衣。
他们为了我也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1月15日。今天发烧了,头好晕。
但家里还有一批货要送。爸爸腰不好,我得帮他。
扛箱子的时候差点晕倒,但我咬牙挺住了。
爸爸夸我懂事了。我好开心。只要爸爸妈妈开心,我累死都值了。】
最后一页。
【爸爸把我的肋骨踹断了,好疼。他们说我偷了镯子。我真的没偷。
但如果我认了,他们能消气,那就当是我偷的吧。
只要我不死,以后一定把钱还给他们。可是,我又冷又饿,好像撑不住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
这辈子当你们的女儿,好像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有下辈子,你们生个聪明点的孩子吧。别要我了。】
爸爸抱着日记本,整个人在审讯椅上蜷成一团,痛哭流涕。
“我不是人啊!”
“念念……我的念念……”
他疯了似的用头去撞桌子,撞得头破血流。
“咱们家有钱啊!不用你捡瓶子!不用你省吃俭用!”
“那是爸爸骗你的!是爸爸为了面子骗你的啊!”
他想起自己穿着几千块的登山靴,却看着女儿穿漏水的破鞋。
他想起自己喝着上万的红酒,却看着女儿捡剩饭。
他想起女儿发着高烧帮他搬货,他还在心里得意,觉得这“教育”真管用。
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刀地剐着他的心。
隔壁审讯室,妈妈也在哭。
警察给她看了尸检报告。
胃内容物那一栏写着:【无食物残留,仅有少量胃酸及墙皮灰屑。】
还有那张金镯子的照片。
妈妈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镯子在我手上……”
“我为了在这个破小区演戏,三年没买过新大衣……”
“可我有一柜子的爱马仕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镯子逼死她?”
“她说她饿……我说她是饿死鬼投胎……”
“我是她妈妈啊……我是亲妈妈啊……”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就是那个曾经戴镯子的地方。
咬得鲜血淋漓,几乎能看见骨头,像是要把那块肉连同镯子的印记一起啃下来。
案子审得很快。
证据确凿,他们也认罪了。
身为亲生父母,情节却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又大。
最终,爸爸因虐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妈妈罪名相同,判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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