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还不是这副鬼样子。
那时候我刚确诊,白血病二期,医生说治愈率很高。
我妈握着我的手,哭得喘不上气,我爸还算镇定,他拍着我妈的背。
“别怕,有我呢。不就是钱吗?我拼了命也能挣回来,一定把念念治好。”
那一年,他确实很拼命,没日没夜地出警,立了好几次功。
直到那场化工厂大火。
我爸是第一批冲进去的指挥员,李叔叔是他的副手。
baozha发生时,我爸为了去救一个被困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孩,命令李叔叔带队顶住即将坍塌的承重墙。
结果,孩子救出来了,李叔叔再也没出来。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我爸成了救人英雄,但也成了害死战友的罪人。
这是他自己说的。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李叔叔的遗像流泪。
然后,他把所有的愧疚,都转化成了对小杰毫无底线的补偿。
小杰,就是那个被他救出来的孩子也是李叔叔的独子。
我记得很清楚,医生通知我们,有匹配的骨髓了,就在邻市,让我爸去办一下手续,下周就能安排移植。
那是我最有希望痊愈的一次机会。
我妈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爸却沉默了。
“怎么了,海哥?你不高兴吗?”我妈不解地问。
“不是……小杰学校明天组织夏令营,去海边,他一直想让我陪他去。他刚没了爸爸,我答应过老李,要替他照顾好孩子的。”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夏令营什么时候不能去?你女儿的命重要还是陪他玩重要?”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念的病可以等,但小杰心灵的创伤不能等!他比小念更需要陪伴!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女儿要死了!”我妈崩溃地尖叫。
“你体谅一下我行不行!”我爸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地掉,“我欠老李一条命!我闭上眼就是他被压在下面的样子!我不对他好点,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爸那么歇斯底里。
最终,他还是去了。
开着车,带着精心准备的零食和帐篷去陪小杰看海。
我妈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
一周后,医院通知我们,那个骨髓源的捐献者因为家庭原因,反悔了。
最佳的移植窗口,就这么错过了。
我爸从海边回来,皮肤晒得黝黑,带了一脖子的贝壳项链。
他把项链递给我,一脸歉意。
“念念,对不起啊,爸爸没能陪你。你看,这是小杰亲手给你串的,好看吗?”
我没接,只是问他。
“爸,如果躺在这里的是小杰,你会去陪我参加夏令营吗?”
他愣住了,然后勃然大怒“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太不懂事了!”
从那天起,我的病情开始恶化。
而不懂事这顶帽子,也牢牢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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