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鸣野入狱的第一天,便知道三联帮的威哥,在混战中被警方一枪击毙的。
他第一时间有了疑问。
他们为什么没有击毙自己?
毕竟,自己这些年也犯了不少事。
周队长没有说话,只是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才吐了一口烟圈:
「单小姐,保了你。」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这6个字。
可却像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心上,堵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又酸又疼。
他垂着头,耷拉着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你该感谢她,本来你也在我们击毙的名单里,是她用三联帮保了你一命,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警方不清楚,但从那份请柬来看,姜鸣野,你错失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她救了你一命,让你在监狱里待20年,20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
丢下这两句话,周队长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身后的铁门发出吱呀声响。
姜鸣野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座静默的石像。
可是,石像不会哭。
可他的却流了满脸的泪。
后悔吗?
他第一眼见到单单时,她很小很瘦。
跟在佝偻的奶奶身后,倔强的拖着一只口袋,里面腥臭无比。
可她一点也不嫌弃。
每当奶奶问她累不累,她想也不想的摇头。
他第一反应,这个小姑娘在撒谎。
她明明累的不行,拖一两步,便要停下来喘几口。
他跟着她们回了家,偷了她们放在厨房里的炕饼。
他一边默默道歉,一边咬的更凶。
没办法,他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嘴了。
小姑娘似是有所觉察,刚要往厨房这边走,便听到奶奶的问询声「单丫头,谁啊?」
她愣了片刻,脆生生应了一句:「奶奶,是一条野狗,估计饿坏了,在抢食呢……」
直到小姑娘转回身,进了房。
姜鸣野才反应过来,她骂自己是野狗。
他恨恨的在心里骂了回去:「你才是野狗,你是野猫!」
可从那后,每当他溜进厨房。
锅里总有一碗剩饭,或者一个馒头。
有时有菜,有时没有。
姜鸣野也不计较,狼吞虎咽一顿。
直到奶奶死后,他在潮湿的后巷救回那个一身是血的单单。
记忆里的那张脸,那么平静。
平静的令人可怕。
他杀了那三个乞丐后,单单又拖着受伤的脚,捡起地上的刀子,对着三个人的双眼,双手,收起刀落。
最后,对着目瞪口呆的他,淡声开口「走吧」。
他的单单那么小,便那么坚强勇敢。
他为什么猪油蒙了心,却希望她活成一朵毫无攻击性的菟丝花?
后悔,难过,愧疚万般情绪像丝网一样,紧紧缠着他。
压的他喘不过气。
姜鸣野抱着头,蹲在墙角,小声哽咽起来。
不过片刻,那哽咽声越来越大,最后成了放声大哭,响彻在死寂的走廊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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