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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
王鹏被戴上手铐带走了,临走前,他看着我,眼神怨毒。
邻居们议论纷纷地散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和一地狼藉。
我妈看着我,嘴唇翕动,想靠近,又不敢。
我爸低着头,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此刻背脊佝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打人的竹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良久,他松开手,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声音,像是他碎裂的自尊。
“小雅。”我妈终于哭出了声,她挪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是妈错了,是妈猪油蒙了心,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泪水和悔恨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爸对不起你。”我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始终不敢抬头看我,“爸混账,爸不是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对上辈子惨死的恐惧终于消失,但却多了一丝对父母的责怪。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你们知道,如果今天没有表妹的视频,会发生什么吗?”
他们茫然地看着我。
“你们会喝下那桶水,然后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我每说一个字,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王鹏会将我做成石膏娃娃,活活闷死。”
“而王鹏,会逍遥法外,以未婚夫的名义,霸占我们家的一切,住着你们的房子,花着你们的积蓄,过上好日子。”
我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不会的。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我冷漠地看着她,“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做的。”
院子里只有风声。
我爸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震惊和不解:“你,你说什么?”
“我说,上辈子。”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这一切,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我重新活了过来,回到了他出现的那一天。”
我平静地叙述着另一个时空里,我们一家血淋淋的结局。
没有嘶吼,没有眼泪。
仿佛在说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可这比任何指责和打骂,都更像一把刀,凌迟着他们的心。
我爸死死地盯着我,他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不信是吗?”我问,“爸,你藏在床底下第三块砖头下的那六万块钱,是准备给我当嫁妆的,对不对?”
我爸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妈,你给我准备的金镯子就放在厨房那个不用的灶坑里,还用红头巾包着。”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还有王鹏,他说他是孤儿,其实他老家还有父母,就住在三百里外的王家村,他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所以他才想骗婚,拿我家的钱去填窟窿。”
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王鹏在我临死前炫耀时,我才知道的。
而现在,它们成了我重生的铁证。
我爸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自己女儿面前,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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