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他走到江若梨身边,把碗递给她,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院门外早已空无一人的土路,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哭了?”
江若梨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沙子迷眼了。”
林叙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江若梨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感受着小腹传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悸动,闭上了眼睛。半晌,她轻声说,像一声叹息,飘散在带着炊烟火气的晚风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斯年回了军区,上交了转业报告,接受了所有的处理结果。
他主动申请调到最偏远的黑省,在一个清闲得几乎无事可做的部门,领一份微薄的薪水,做着一份可有可无的工作,了此残生。
他再也没去过林家沟。
没有书信,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但每年开春,冰雪消融的时候,总会有人给林家捎来一些东西。有时是包装仔细的营养品,有时是质地柔软、款式简单却耐穿的童衣童鞋,有时是些崭新的小学课本或连环画。
不留名,没有只言片语。
但江若梨每次收到,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一会儿,便会默默收下,从不追问,也从不退回。她知道是谁。
后来,江若梨生了个儿子,虎头虎脑,哭声嘹亮。
取名林念安。
林叙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不撒手,视若珍宝。
再后来,世道变了,林叙恢复了身份。
原来他并非普通的庄稼汉,而是因特殊任务在此隐姓埋名多年的军人,身份一旦恢复,功勋卓著,一路提拔,最终举家迁走,生活安稳。
陆斯年终身未娶。
他住在黑省省城一套窄小陈旧、常年阴冷的筒子楼里,屋里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一个朴素的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江若梨十八岁,扎着两根乌黑的麻花辫,穿着一条鲜艳的红裙子,站在波光粼粼的河边,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有光。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张她的照片,也是他偷藏的,她不知道。
每年她生日那天,无论风雨,他都会穿上最整洁的衣服,坐很久的长途汽车,再走很长一段山路,回到那个早已物是人非的林家沟。
他从不靠近,只远远地,站在能望见那个熟悉院落的山坡上,看上一眼。
院子或许早已换了主人,炊烟或许从别家升起,但他只是看着,静静地看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如同来时一样沉默。
他兑现了当年在她母亲坟前发下的誓言。
照顾她一辈子。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默默地,远远地,不再打扰,不再出现。
像守护一个褪了色的旧梦,像凝视一道愈合了的伤疤。
用他余生的所有时光,所有的寂静,和所有无人知晓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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