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臣女说,臣女想出宫。”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请陛下恩准。”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为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皇后之位,天下女子的至尊之位,你竟然不要?”
“后宫之中,还有谁敢与你为敌?朕给了你所有的权力和荣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抬起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陛下,您忘了臣女那个梦了吗?”
“在那个梦里,臣女见过了高山与大海,见过了世界的广阔。那里的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困在一座四方城里,为博一个男人的欢心,斗得你死我活。”
“臣女不想当笼中的金丝雀,哪怕这个笼子是黄金打造的。”
“臣女想去看看,您治下的万里江山,到底是什么模样。想去亲眼验证,我们一起规划的那些蓝图,是否真的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我的话,让他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悲伤和失落。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可以给我一切,唯独给不了我自由。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
最终,他妥协了。
他是一个帝王,但他更是一个被我的“梦境”所吸引的探索者。
他尊重了我的选择。
一个月后,宫中传出消息,慧嫔娘娘积劳成疾,薨了。
皇帝为此罢朝三日,追封其为“孝慧纯皇后”,葬入皇陵。
而真正的我,早已换上了一身布衣,带着他赠予的足够我生活无忧的金银,和一张全新的身份文牒,离开了京城。
我终于自由了。
我南下看杏花春雨,西进观大漠孤烟,北上赏万里雪飘。
我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我曾经只在书本里见过的土地。
我将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写成信,寄往那个遥远的京城。
我知道,他会看。
一晃,五年过去了。
我在江南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城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茶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走进了我的茶馆。
他穿着普通的棉布长衫,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
那张脸,成熟了,沧桑了,眼角也添了细纹,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皇上。
我的心,狂跳不止。
他怎么会在这里?
“掌柜的,一壶龙井。”他坐了下来,声音温和。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亲手为他沏了一壶茶。
“你怎么……”我艰难地开口。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
“退位了。”
“太子已经能独当一面,是个好皇帝。我也该……去看看我的万里江山了。”
我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五年未见的思念和温柔。
“你总跟我说那个一千年的梦,现在,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听你慢慢讲了。”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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