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站时,天刚刚擦黑。
我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几十条消息和未接来电。
我没点开,直接划掉了。
刚出站,电话又响了。
是方清远。
我按下接听,没开口。
“刘爱花,你人去哪儿了?”
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高高在上。
“还有,你那朋友圈什么意思?”
“你马上给我回来,把事给我说清楚!”
“那三十万是我挣的,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转走?”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像是在训斥不听话的学生: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持家要谨慎,花钱要商量!”
“你倒好,一声不响就转走这么大一笔?”
“你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我等他这股火发完,才缓缓开口。
“规矩?”
我的声音因为发烧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家里的规矩,就是你们坐着等吃,我一个人从天亮忙到天黑?”
“规矩就是你女儿能给所有人发红包,偏偏给我发个空的,还说我倒欠一千?”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方清远。”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那三十万,是我刘爱花三十年在这个家当保姆、当老妈子应得的工钱。”
“你要是不认,我们就好好算算。”
“从你妈住院我端屎端尿,到你女儿高考我每天熬汤,再到你那些学生年年来家里,我一个人做两桌菜……”
“这些,按保姆的市场价,该值多少?”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明显没刚才那么有底气了,却还强撑着,
“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谈什么钱?”
“你为家庭付出,那是你作为妻子、作为母亲的本分!是高尚的奉献!怎么到你嘴里就那么俗!”
“俗?”
我笑了,喉咙干痛,
“没办法,谁叫我没读过书呢?这辈子只能做个俗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提高了声音,嘴硬道:
“刘爱花,我警告你!立刻把钱转回来,然后回家认错。看在这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好啊。”
我轻轻地说,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用给你们留脸面了。”
对面愣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
“你说,如果这些事被传出去,你那些老同事、学生们,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你?”
“方老师?”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寂静。
我几乎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你、你疯了!”
他挤出三个字,再没有刚才的居高临下。
随后一阵嘈杂,电话被夺了过去,女儿尖利的声音插进来:
“刘爱花!你居然敢威胁爸!你赶紧把钱给我——”
“方诗,”
我打断她,不想再听。
“话,我就说这么多。”
“钱,我一分都不会还。”
“要闹,要报警,随你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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