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驶离城区,拐上了坑洼不平的城郊公路。车身碾过路面的碎石,猛地颠簸了一下,靠窗的座椅跟着轻轻晃动。
易知柔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侧歪去,额前的碎发蹭过江熠的毛衣领口,带着一丝柔软的痒意。
江熠的呼吸顿了顿。
他垂眸看着靠过来的女孩,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鼻梁小巧挺直,嘴角抿着,带着一点无意识的软。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连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都变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初夏清晨的风,轻轻拂过心尖。
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过身,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休憩的蝴蝶,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慢慢扶着她的头,将她的脸颊,轻轻安置在自已的肩膀上。
肩头传来柔软的触感,还有女孩绵长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痒的暖意。
江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淡淡的血管。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和疏离,此刻的她,竟透着几分难得的娇憨。
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暖气的温度刚刚好,窗外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田野覆着一层白霜,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唔……宿主怎么靠他肩膀上了啊!】
乐乐在意识里急得团团转,虚拟的小短腿不停地倒腾着,小嘴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他他他……他是不是故意的?!肩膀有那么好靠吗?】
它悬浮在易知柔的意识空间里,小短手攥得紧紧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幕,气鼓鼓的,却又不敢大声嚷嚷。
【不行不行,不能叫醒宿主,宿主考完试那么累,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
它嘀嘀咕咕地自我安慰,小短腿跺了跺虚拟的地面,【算了算了,就当是借他肩膀用用!哼,要是敢趁机占便宜,我就把他耳机线缠成一团乱麻!】
它碎碎念着,一会儿担心江熠不怀好意,一会儿又心疼易知柔睡得香甜,纠结得小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最后只能抱着胳膊,蹲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气呼呼地盯着窗外的风景,自言自语个没完。
而现实里,江熠保持着侧身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怕惊扰了肩上的女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和他身上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
公交车还在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这一段颠簸的城郊路,竟因为这一场意外的休憩,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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