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瞅着她乌龟似的挪进去,又补上一句:“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喊我。”
林静初含糊地“嗯”了两声,将门关上了。
其实红砖小屋不算小,林静初站在里面,大约能转三个圈。
门正对着贴了一块镜子,镜子下面是水泥糊的洗手池,台面上放了牙刷杯子,非常之简陋。
墙角塞了一个木制架子,放了两个搪瓷盆。
往里走,地上放了一个小板凳,边上是沈渡调好了水温的那桶水。
林静初感叹,人真的不能懒。
一旦被人伺候过,她已经有些担忧离开之后,一个人生活的手足无措了。
不过没事,她来这里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她可以靠自已,生活得很好。
只是,会有一点点,小伤心。
*
林静初微眯着眼,摸到毛巾将脸上残留的水珠擦干。
她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已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低眉看看自已,又抬眼看看镜子。
她太瘦了,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等月份再大一些,肯定会很明显。
她必须得尽快离开。
这些日子,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地出现。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和沈渡提。
林静初知道,顾衍已经将原主十八年来的生活轨迹调查得完完全全。
一个从来没有出过苏城的小姑娘,突然提出要去一趟外地,理由都不好找。
林静初烦躁地擦了擦头发,用毛巾包着发尾就出了浴室。
沈渡听见动静,站起身甩了甩有些麻的腿。
“怎么还洗头了?”沈渡摸了一把她湿漉漉的发尾,将人抱起来,走进主卧。
主卧有扇大窗对着路,沈渡把窗推开,裹着蝉鸣声的凉风吹进卧室。
“你在这吹会风,我先去打电话,”沈渡说,“头发没干前不要睡,等我借个吹风机回来,给你吹头发。”
林静初还在思索借口,随口应:“好,你快去吧。”
家属院有专属的传达室,离得不远,穿过篮球场和空地,往右拐。
站在传达室门口接电话,能看到不远处公社大楼忽闪忽灭的灯光。
一阵短暂的忙音后,电话那头被人匆忙接了起来。
“喂?”
“我,沈渡。”
“大少?”那头明显有些惊讶,接着是电话被捂住的闷音。
沈渡又耐心等了一会儿,直到电话传出的声音重新清晰。
“小渡?”
“妈。”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哪怕经过话筒杂音的影响,听着还是很动人,不过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妈了。”
“没有。”沈渡很无奈,忍不住伸手按了按眉心。
“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之前,沈渡会回答两个月后,但有了林静初后,他不确定了。
“不知道。”
“不知道?你之前不还说过年前能调回来吗?我相亲都给你安排好了。”
一听就知道带着怒气,沈渡甚至能想象出,沈母皱着眉的样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眸子微挑:“相什么亲?”
“我打的结婚报告,您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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