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婉婉我来了。”
“对不起让你那么伤心让你那么疼”
“我想去那边给你做饭带孩子”
“我保证保证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演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气音。
“老婆你看我一眼”
胸口最后起伏了一下,彻底塌了下去。
右手垂在床沿,左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骨灰盒。
我就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灵魂,慢慢从身体里飘出来。
有些茫然,傻愣愣地飘在半空。
直到他转过头。
看见了我。
我穿着那条白裙子,没有血,没有伤口,干干净净。
并没有什么血污,干干净净,像十八岁那样。
顾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后,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下一秒,他扑了过来。
“婉婉!”
他把脸埋进我的脖颈,肩膀剧烈耸动。
没有眼泪,只有灵魂深处的颤抖。
“你是真的你没走”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傻子。”
“你怎么那么傻。”
顾川死抓着我的手不放,很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错了,婉婉,我真的错了。”
“别赶我走。”
“不赶你。”
我叹了口气,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往门外拉。
“走吧,顾川。”
后来,姜雅把房子卖了加上顾川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在郊区买了块最好的地。
我和顾川葬在里面。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我们两个的名字。
底下还有一行姜雅非要刻上去的小字:
【这里睡着两个傻瓜,他们演砸了人生,却演活了爱情。】
姜雅每年清明都会来看我们。
带着顾川最爱喝的可乐,和我最爱吃的草莓。
“姐,姐夫。”
姜雅摸着墓碑,眼眶微红。
“我现在挺好,找了个木头疙瘩,不会演戏,只会干活,对我挺好。”
“你们在那边别吵架。”
“姐夫你给我听着,再敢欺负我姐,明年烧纸我就只烧给我姐,让你穷死。”
风吹过墓园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才走。
而在另一个世界。
奈何桥边排着长队。
孟婆把两个破碗往桌上一磕,汤水溅出来几滴。
“喝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好投胎。”
顾川死死拽着我的手,摇头。
“不喝,我不忘。”
他瞪着眼,把碗推远。
“我要记得她。下辈子,我还要去找她。”
“这辈子欠她的太多,下辈子得连本带利还给她。”
我看着碗里浑浊的汤,也笑了笑。
抬手把碗掀翻。
“行吧,那就都不喝。”
“顾川,下辈子你要是再敢骗我一次”
“不敢!”
顾川差点给我跪下,举着三根手指发誓。
“绝对不敢!下辈子你是祖宗,我是孙子不对,我是狗腿子!”
孟婆翻了个白眼,挥着大勺赶人。
“不喝就滚,别在这挡路,腻歪死个人。”
顾川嘿嘿傻笑,反手十指扣紧我的手掌。
轮回道就在前面,黑漆漆的深渊。
他侧过头,眼底全是那个十八岁的姜婉。
“老婆,抓紧了。”
“别怕,我陪你。”
两人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顾川,这次记得跑快点。
别让我等太久。
还有。
别再演什么苦情戏了。
这一次,我要甜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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