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东星野带着东星临离开安全屋,穿过层层关卡,来到了营地的普通幸存者居住区。
这里和核心医疗区天差地别:大通铺,简陋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幸存者们蜷缩在睡袋或毯子里,大多数人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上官玥璃和陈浩被安排在角落的两个单人帐篷里——这显然是东星野特别关照的结果。帐篷虽小,但有独立的床铺和基本生活用品。
见到东星临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临哥!你没事吧?”陈浩的肋骨已经用再生绷带固定,脸色好了很多。
“没事。”东星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上官玥璃,“你们呢?”
“我眼睛的出血止住了,医疗组说静养几天就能恢复。”上官玥璃说,但她的目光在东星野和东星临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探究,“东星先生……和你是?”
“算是远房亲戚。”东星临含糊带过,“他帮我们安排了去庇护城的车队。”
上官玥璃没再追问,但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深处,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东星临知道,这个聪慧的女孩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她选择了暂时保持沉默。
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凌晨四点半,东星野带东星临登上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塔。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临时基地:中央是指挥部和核心区,灯火通明,穿着世家制服的人影忙碌穿梭;外围是幸存者营地,昏暗,拥挤,偶尔传来压抑的哭声;最外面是三层防线,符文屏障在夜色中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看那些人。”东星野指着幸存者营地,“他们以为自已被世家救了,感恩戴德。但等到了庇护城,他们会发现,自已只是从一种危险,跳进了另一种牢笼。”
“庇护城分三层:内城,世家、军方高层、强大觉醒者居住的地方,有最完善的设施和最高的安全等级;中城,技术人员、有特殊价值的低阶异能者、重要物资仓库;外城……也就是你们会去的地方,普通幸存者的聚集区,说好听点是生活区,说难听点就是贫民窟。食物配给最低,安全防护最差,还要承担最繁重的体力劳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愤怒:
“想改变命运,只有两条路:展现足够让世家看重的价值,或者……打破他们制定的规则。”
东星临沉默地看着下方。
晨风吹过,带着血腥和焦土的气息。
“我该走了。”东星野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踏下台阶前,他突然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心你眼睛里的低语。它在骗你。”
东星临一怔。
“它最常说的一句谎话是:‘吞噬下一个,就能控制住。’”东星野的眼中电光闪烁,“记住:每一次吞噬,都是你向深渊滑落的一步。没有例外。当你觉得自已能控制的时候,恰恰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瞭望塔。
深蓝色的风衣下摆在晨风中扬起,像一面孤独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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