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宋过了河,蹲下身来,小心地让那老人家从他背上滑下来。老人千恩万谢,仍然是步履蹒跚着走开了。
伊阿宋低头看看自已湿得滴水的两条裤腿和失去了鞋子的右脚,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找回这只鞋子已经不太可能,就光着一只脚,朝着伊俄尔科斯城走去。
在路上,伊阿宋的心情非常兴奋:他今天终于渡过了帕里翁山和伊俄尔科斯城之间的这条“界河”,他不再是个“预备英雄”,而是以一个勇士的身份正式踏上他命运的舞台。
伊阿宋就这样兴致勃勃地来到皇宫,请求会见国王珀利阿斯。
珀利阿斯一听说是喀戎那边来的人,知道喀戎的威望和实力,自然不敢怠慢。他即刻起身赶往柱廊庭院。
从珀利阿斯的办公室到宫廷成员的日常活动兼会客中心柱廊庭院非常方便,只要走过一段不露天的回廊即可,因为宫殿里的主要房间,如安德隆、主人居室、家庭活动室等房间全连接在这个曲曲折折的回廊内侧,而四周的柱廊则由一排整齐的立柱支撑着倾斜的屋顶,形成一个遮阳避雨的回廊。
很快,珀利阿斯来到了柱廊庭院。这是一个中央露天庭院,四面环绕着高高的柱廊,中央设有花园、水池、雕塑、祭坛,主人可以在此散步、与客人和家人交谈,很是轻松自然。平时,王室的家庭成员也经常在这里进行日常活动,如纺织、儿童玩耍、休憩……
这时天空晴朗,并不下雨,伊阿宋就在庭院里站着,等待珀利阿斯。
珀利阿斯看见伊阿宋湿漉漉的裤腿,吃了一惊,心想这大晴天的这人怎么湿成这样。再向下看时,一眼看见了伊阿宋光着的右脚。
珀利阿斯顿时大惊失色。
珀利阿斯为什么对穿一只鞋的人这么敏感呢?
原来,珀利阿斯一年前曾带着贵重礼物到德尔斐神庙向太阳神阿波罗祈求神谕,那担任传话角色的进入迷狂状态的女祭司皮提亚说了些含混不清的话。而后,一个男祭司将皮提亚的话整理成了晦涩难解的六部格诗句,交给珀利阿斯。
珀利阿斯费了半天劲,才看明白神谕,那大概意思是:“要提防一个只穿一只鞋的人。”
此时,当珀利阿斯看到伊阿宋这个“穿一只鞋的人”时,阿波罗神庙的那个喻言立刻又在耳边回响起来:小心只穿一只鞋的人,小心只穿一只鞋的人,小心只穿一只鞋的人……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预言的含义,因为这预言正从以往的模糊警告变为今日的现实存在。
珀利阿斯定睛看着伊阿宋的这只光脚,觉得这双脚滑稽极了,它们仿佛在嘲笑着,嘲笑珀利阿斯王权非法性,又仿佛嘲笑着这世界的不公,嘲笑着珀利阿斯和伊阿宋这二人命运的错位……
“唉,我曾心存侥幸,但预言最终还是应验了!这个穿一只鞋的人,他一定是伊俄尔科斯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王者,归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不完整的”归来的合法王者,
篡位者珀利阿斯心有不甘,但他知道命运是不可抗拒的:无论如何警惕和谋划,他都无法逃脱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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