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我径直拐进了早已荒废的偏院。
府医李伯早在廊下候着了。
这是父亲当年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硬塞进府的老军医,这世上,他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李伯端着碗的手在抖,那药汁浓稠漆黑,腥苦味还没凑近就直往天灵盖钻。
“大小姐,这一碗绝子汤下去,往后可就……”
“拿来。”
我没让他把那个后果说出来。
旁边那个叫翠儿的丫鬟,是顾清宴特意拨来名为伺候实为监视的,此刻瞪圆了眼,想拦又不敢伸手,毕竟我那把平日里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正明晃晃扣在桌案上。
我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液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所经之处像被砂纸狠狠打磨了一遍。
腹部瞬间绞起一股剧痛,五脏六腑都在被人徒手撕扯。
手一松,青瓷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其中一块不偏不倚划过翠儿的绣鞋。
她吓得一缩脚,脸白得没半点血色。
疼。
是真疼。
额头冷汗还没冒出来就被蒸干,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却觉得这点生理上的痛,竟比不上三年前那个雪夜的万分之一。
那时顾清宴含冤入狱,我为了求圣上开恩,在宫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时也是这样的疼。
雪没过膝盖,血顺着腿根蜿蜒而下,染红了身下那一小块冰冷的雪地。
太医说那是唯一的孩子,没了,甚至断言我此后极难再有孕。
我以为这是为爱殉道,是情深义重。
结果顾清宴出狱后怎么说的?
他嫌晦气。
他没问我疼不疼,只皱着眉,满脸嫌恶地拍打身上的尘土:“沈惊鸿,你就会用这种苦肉计博同情?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不如音音一半懂事。”
那一刻,心死了大半。
现在这碗药下去,最后那点余温也彻底凉透了。
腹中翻江倒海,我强撑着没倒下,指甲深深抠进红木桌角,木屑刺进指缝。
我盯着翠儿,一字一顿:
“去告诉顾清宴,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日夜防着我争宠怀子嗣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有他的种。”
翠儿被我眼底的寒意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连行礼都忘了。
“李伯,搬个火盆来。”
顾清宴这几年送过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枚成色下等的玉佩,是他在地摊上随手买的;几封出征时的家书,通篇都在向我讨要粮草银钱,没半个字提及思念。
我让人把箱笼抬出来,一股脑全倒进了火盆。
火舌舔舐着那些泛黄的纸张,吞噬了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廉价过去。
那枚劣质玉佩在火里烧裂了,“啪”的一声脆响。
听着真悦耳。
我看着那堆逐渐熄灭的灰烬,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砸了个粉碎。
这一夜,我疼得死去活来,把被褥抓破了三个大洞,却愣是没哼一声。
这疼是我自找的。
也是我这双瞎了多年的眼,终于复明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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