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允刚踏入内院正厅,便见兄长顾长瑾负手立在窗前,指尖捏着未看完的兵书,眉目间凝着几分沉郁。
“回来了。”顾长瑾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沾了桂花的发梢,眸色微深。
顾惜允抬手拂去发间残瓣,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望着兄长,声音压得极低:“大哥哥,三皇子的人,在府里盯了一下午。”
顾长瑾指尖的兵书蓦地一紧,书页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垂眸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妹妹,据传来的消息,三皇子中毒如同疯魔,已无药可救。”
顾惜允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不置可否道:“七殿下说,让哥哥莫要再查三皇子,那人……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顾长瑾闻言,沉默半晌,转身走到案前将兵书放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只是有些事,树欲静而风不止。”
顾惜允望着兄长紧抿的唇角,心头微微一沉。她知道,兄长查三皇子,是为了她……
“大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又恢复稚童该有的天真,“七殿下说,他会护着我。”
顾长瑾身形微滞,转头看她,眸中神色复杂:“皇家的承诺,最是……”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响动。
两人对视一眼,顾长瑾抬手将她护在身后,此时,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了过来:“属下见过小姐。”
那人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像浸了冰的碎玉,听不出半分情绪。
顾长瑾眸光微凝,望着眼前人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令牌上刻着狰狞的煞字,道:“你是七皇子的人?”
“是。”那人颔首,语气依旧恭谨,“七皇子已将属下从玄煞卫除名,遣来护顾小姐周全。”
“玄煞卫?”顾长瑾一惊。
那人垂首答道,“玄煞卫乃七皇子秘训的暗卫营,拢共十一人,个个是百里挑一的死士,来无影去无踪不过是入门的本事。属下在营中排行第七。”
顾惜允垂眸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玉佩,声音清泠:“既排行第七,又惯于藏影而行,往后便唤你柒影吧。”
“属下谢小姐赐名。”柒影身形微伏,语气依旧恭谨,脖颈间青筋微绷,显然是将姿态放得极低。
顾长瑾沉声道,“七皇子倒是好大的手笔,竟将玄煞卫的人都派来了。”
他久在朝堂,却也只是听闻玄煞卫的名头,只知道是某个皇子手中最锋利的暗刃,从不轻易示人。
柒影垂手立在一旁,并不接话,只做沉默的影子。
顾惜允上前拉住兄长的衣袖,轻声道:“大哥哥,七皇子也是为了护我。方才府里的暗探,便是他帮我惊走的。”
顾长瑾望着妹妹眼底的沉静,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他知道,三皇子既然已经盯上了惜允,往后的风波只会更多,有玄煞卫的人在暗处护着,也多了一份周全。
他转头看向柒影,目光锐利如刀:“你既已归属于我妹妹,便需记着——顾府的事,不必事事都禀明七皇子。”
柒影抬眸,与顾长瑾对视片刻,才缓缓颔首:“属下明白。只遵小姐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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