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希望破灭。林清悟失魂落魄回医院,面对昂贵账单和渺茫生存几率,彻底绝望。
同时,方家开始近乎决绝“赎罪”。
父亲去公司办理交接,将大部分股权变现,成立“致远白血病救助基金”,专帮贫困患者支付医疗费。
他注销公司,卖掉隐藏房产,留小部分钱维持基本生活,其余全投入基金。
“我以前觉得赚钱为让家人过得更好。”
父亲在基金成立仪式上对寥寥记者声音沉重,
“后来才明白,家不是靠钱堆出来,靠真心换来。我亏欠儿子永远无法弥补。只希望这些钱能帮其他和致远一样患病的孩子,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有未来。”
母亲向医院递交辞呈。
神经外科主任职位多少人梦寐以求,她毫不犹豫放弃。
“我没资格再拿手术刀了。”
她对院长说,“一个连自己儿子生命都漠视的医生,不配救治任何人。”
她转申请去医院附属安宁疗护中心做最基础护理工作,照顾生命末期病人。
她不再说话,只沉默做事,仿佛用肉体劳累惩罚自己,或在那些走向终点生命身上寻虚幻慰藉。
姐姐撕毁国外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曾是她心心念念机会,如今只觉讽刺。
“我哪也不去。”她对父母说,“我留这里。弟弟一个人太孤单。”
她在陵园附近找守夜人工作,晚上巡视,白天呆我墓前一坐几小时。
她不再说话,只看墓碑上我名字,眼神空洞。
她开始幻听,总觉能听到我叫“姐姐”,回头只有风声。
许舒燕来陵园找我一次。她放下白菊,站很久。
“对不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知道道歉廉价无耻。我误信人言,没给你解释机会,在你最需要时离开我甚至成了压垮你最后一根稻草。”
她蹲下,手指划冰冷墓碑:“如果能重来一次可惜没如果了。”
她起身离开背影萧索。
后来听说,她主动要求负责家族企业最偏远艰苦项目,常年在外很少回来。
那场仓促订婚成无人再提过往。
林清悟在多方辗转等待后,终于等到非亲缘低配型骨髓捐献。
手术做了,艰难。
术后排异反应严重,他长时间住隔离舱,忍受剧烈痛苦和高昂费用。
没方家资助,许舒燕支持,他生活一落千丈。
为治病变卖所有值钱东西,租住潮湿地下室。
病痛折磨,经济压力,孤独啃噬,让他迅速憔悴。
偶尔他从病友那听到“致远基金”消息,听受助者对方家感激。
每听一次像钝刀割心。
他终于明白方致远当年承受什么滋味------被榨干一切,然后被弃如敝履。
只是方致远被至亲所伤。而他被自己种下恶果反噬。
他躺病床看苍白天花板,想起方致远最后跳下去背影。
那一刻心里划过冰冷颤栗。
原来有些债真要拿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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