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叶云歌的爱,而是作为兄长,作为儿子的失责。
写给南裕君上的信不长。
母亲当年以命相护,救下敌国流亡的君上。
这份恩情换来了一个烙印着皇家玺印的承诺。
【无论何时,可求一事】
我曾以为,这个愿望会用在更宏大的时刻。
如今,我颤抖着写下:
【臣萧景舟,愿做君上最利的一把剑。】
【求离开燕都,此生永不见叶云歌。】
叶云歌,我会让你视若珍宝的一切,一点点碎在你面前。
刚收到来信还未打开,窗外的娇吟声便刺破了雪夜寂静。
我推开窗,大雪纷飞。
唯有公主殿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突然,那扇窗也被猛地推开。
叶云歌衣衫半褪,露着一截细腰坐在窗沿上。
双手死死抓着窗框,身体向后仰去。
风雪裹着她的声音传来:
“寒哥哥…别不要在这里。”
那句轻得像叹息,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我耳膜。
我眼前黑了一瞬,扶住桌子才站稳。
原来方才那些挽留眼泪,也不过是另一场戏。
叶云歌,你的爱,连这冬夜的雪都不如。
至少雪是干净的,而你,我嫌脏。
我展开那封来自西凉君上的密函:
【子时三点,使者接您】
清晨时,我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刚踏出房门,便看见沈寒站在院中。
他披着公主殿里的狐裘。
以一种胜利者打量败将的姿态,将我上下扫了一遍。
“萧驸马这是要走了?”他声音轻飘,带着笑。
“春景院倒是不错,清净。公主我想住那里。”
叶云歌跟在他身后,闻言愣了一下,看向我。
沈寒立刻垂眼,语气转低:
“我昨夜受凉,总觉得这院里兵器煞气重,放在住处怕冲克了公主。”
他说得恳切,手却轻轻一挥。
几个下人径直走向院中兵器架。
那上面每一样,都是我父亲从小亲手为我锻造打磨的。
我攥紧手心,骨节作响:“都给我放下!”
叶云歌微微蹙眉:“景舟,不得无礼,寒哥哥也是为你好!”
“这些破兵器我早就看不顺眼了,每每路过都觉得心悸。”
“寒哥哥深研五行之道,这些东西他比你懂得多。”
我抬眼,目光掠过她,钉在沈寒脸上:
“沈大人不是远在西域么?一夜之间,竟能往返干里。”
沈寒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从未离开过上京,公主仁厚让我一直住在城外的别庄里。”
他顿了顿,看向叶云歌,目光温柔:
“云歌怕我受苦。”
突然,一个稚嫩的童声从沈寒身后传来。
“父亲!”
沈寒笑着转身,亲昵地将那孩子抱起。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眉眼间竟与沈寒有七分相似。
男孩越过沈寒的肩膀,望向叶云歌,伸出小手:
“娘亲!阿寻好想你,快来陪我玩!”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耳朵里嗡鸣一片,视线死死钉在叶云歌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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